姜陵不等楚云潇回来,猜到出了意外,立马派人在宫内寻找,仍毫无结果。另有侍卫回禀,原本在湖边钓鱼的宁国公主也不见踪影,而段琼早已经出了宫。
宁国公主对段琼的心思,人人皆知,所以她对楚云潇很是厌恶。如果说楚云潇无缘无故消失在了皇宫里,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……
想到这儿,姜陵立即起身前往正德殿。
正德殿中,香烟缭绕,温暖如春。
雍容华贵的皇后身披尊贵凤袍卧在一张熊皮榻上,闭目养神。
这时,有宫女轻轻入殿,在她耳边说了句话。她长长“嗯”了一声,睁开慵懒的双眼。从昨晚起,东宫那处就不断传来消息,这会儿太子正往这边赶呢。她起身坐正,扶了扶发髻上的流苏簪,门外有宫女禀报,太子拜见。
速度还挺快,看来……他心中对那女子是有几分在意的,真是难得。
宫女扶着她来到正殿座上,门外姜陵已在等候。
看到她,姜陵立即大步上前,跪在地上做了个礼:“儿臣拜见母后。”
“免礼。”皇后慈爱看着他,从案桌上拿起一盘糕点,向他招招手,“陵儿过来,这有你最喜欢吃的梅花酥,过来尝尝。”
姜陵上前,坐在边上的小榻上,手指拈了一块酥糕放入嘴中,清甜的味道在齿间散开。
“好吃吗?”皇后笑着问。
姜陵点点头,捉摸了一会儿,告明自己的来意:“母后,儿臣想请你在后宫找一个人。”
皇后奇怪:“后宫……有什么人是你要找的?”
姜陵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:“儿臣昨日带回来一个……宫女,今天她就不见了。儿臣心想,她刚到皇宫人生地不熟,兴许是走错了地方。别处儿臣已经找过了,只差后宫,希望母后允准。”
闻此,皇后静然笑笑:“不过一个小宫女罢了,丢了就丢了,我再派几个过去服侍你便是,不必那么麻烦。”
“那个宫女还算乖巧,儿臣心想……怪可惜的。”
“你喜欢乖巧的,我专为你找几个乖巧的便是。后宫那么人多,宫女更是数不胜数,你还是不要费这个时间心思,有空多为你父皇分忧才是。”
“母后教训的是。”
姜陵清楚,自己的母后一旦拒绝,便再无改变主意的机会。一个小宫女的确引不起重视,可也只能如此言说,若是告知那是宁国侯的四小姐,只怕……又会是另外一回事儿了。
姜陵失望而归,正德殿中皇后目色幽然,对身边的宫女低声说:“传话给宁国公主,她闹也闹过了,气也该出了,那毕竟是宁国侯的四小姐,万不可牵扯到性命。”
“是。”宫女得令退下。
守在正德殿门外的姜陵看到在他走后,立即有宫女前往公主的静姝殿方向,心中越加确定,楚云潇就在宁国公主手上!皇后虽然足步不出正德殿,可在宫里的眼线全是布置周全,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东宫少了一个客人呢!他也更加确定,方才他们在正德殿打太极,其然是皇后在警告他,楚云潇的身份微乎其微。
静姝殿,暗室。
“段哥哥究竟跟你说了什么?他宁愿跟你废话,也不愿意过来陪我,你现在为什么还要纠缠他!”
宁国公主暴怒瞪着眼前已经被打得双颊通红的女子,她越是倔,她就越是要折磨她!折磨到她开口求饶为止!
楚云潇被带到这间暗室后,就受了整整五十余次掌嘴,这位公主的嫉妒心,简直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,严重到让人觉得可怕!
此时此刻,她的脸颊已经红肿不堪,若非她已没了痛觉,真不知受不受得住这样的侮辱折磨。
宁国公主心中也是略微惊奇,她可是头一次见到这样不喊也不求的人,可真能忍啊!她眼中闪出一丝阴锐,下令道:“打,给本公主继续狠狠地打!打烂她这张勾引男人的脸!”
“啪!啪!”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,一声一声毛骨悚然。
站在一边的小宫女们面面相觑,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。突然,房门打开了一条细缝,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先往里探了探,看到那昏暗的光线中,用刑宫女上下不断挥着手,往楚云潇脸上打去。宫女的心也缩成一团,宁国公主的脾气众所周知,不可得罪。
她小心翼翼上前,跪下来:“禀报公主,有皇后娘娘的传话。”
宁国公主脸色一顿,她也居后宫,皇后的那些手段她也十分清楚,想必这件事已经传到正德殿了,她想也不必想皇后要跟她说什么。今日,她无论如何也要让楚云潇吃点苦头!
“把她关在这儿,谁也不准给她饭吃,不准给她水喝。我看她的骨头,还能硬多久!”
言罢,带着一干宫女离开暗室。
昏暗的房间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楚云潇抬着红肿的脸颊,望向高高的小铁窗。宁国公主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,应该想想办法才是……
入夜十分,暗室内的气温冰寒刺骨。
楚云潇坐在地上,庆幸自己没了痛觉,也没了冷暖之感。来到这个世界之前,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,也很怕痛,怕烫怕冰。而现在……想到这儿,就觉得很是心酸。来到这儿之后所受的罪,是她在现代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的。世人厌她至此,也是种本事。
“啪嗒!”门外忽然传来几声细微的动响,她警惕起来。
窗子外昏黄的烛光左右闪烁,突然划过两道黑影。紧接着,门锁一些窸窣,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进来两个黑衣人。
“你们是谁?”楚云潇背贴着墙壁,紧紧盯着二人。
两人大步跨至她面前,“别害怕,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。”
听声音,居然是女子。皇宫戒备森严,是何人有这样的本事?
正疑惑间,楚云潇已被两人左扶右护离开暗室,只见外面的人都被打晕了,横七竖八躺在地上。二人一边一拎着楚云潇,忽然两腿一瞪,使起轻功,一起一伏快速翻越在重重宫殿之上。
楚云潇从未尝试过飞天的感觉,吓得直闭眼睛,更是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尖叫出来。
待到耳边“呼呼”的声音停止,脚尖落在平坦稳实的地上,她才长长舒了口气,捂着突跳的心口……意犹未尽,这简直比做过山车还刺激!再往周边一看,她已站在了北街上,已然出了那座心有余悸的皇宫。楚云潇赶紧向二位道谢,只见两人脱去身上的黑衣,一身白蓝素袍。
楚云潇觉得有些眼熟,他们的衣服款式,似乎在哪里见过。
她努力想了一会儿,终于想起那日在街上,送她护心丹的小少年,也正是穿着这样一身白蓝袍服。“各位,可是蓬丘宫之人?”她略是激动地问。
“在下蓬丘宫宿离。”
“在下蓬丘宫千尘。”
两人正色,抱拳说道。
楚云潇欣喜不已:“真的是蓬丘宫的侠士啊。当日蓬丘宫弟子救过小女子一命,还未及感谢。今日,又多亏众位出手相救,否则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。两次救命之恩,小女子谨记在心,若有机会,必定报答!”
两人面不改色,一人出口道:“我等奉命前来,是请四小姐到蓬丘做客。”
楚云潇奇怪:“请我做客?为什么?”
除了那次蓬丘宫小弟子施药,她并未跟蓬丘有过任何来往,怎么突然要她过去?
“此乃宫主之命,我等职能遵从,不问缘由。”说罢,两人又擒住她的双臂,颇有强行之意。
“蓬丘之人皆为医者,你们就是这样蛮横待人的?”虽然她们把她从皇宫救了出来,但也不代表她非要答应她们去蓬丘,更何况是以这种蛮横的行为!
这时,昏暗的街上慢慢走过来一个人影,当他从黑暗中露出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时,楚云潇一眼就认了出来!
他同样身穿白蓝袍子,面上却温润带笑。这个少年,曾在街上救她一命!
见到他,抓着她的两个人立即松开手。
“姑娘。”少年来到她面前,又改了口,询问说,“还是唤你姐姐吧,今日你的身体可还好?”
楚云潇对他很好有感,微笑感激:“多亏当日你出手相助,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。”
少年摇摇头,道:“护心丹只能保姐姐一时性命,想要完全治好病症只能到蓬丘宫请我宫主为你医治,姐姐还是快快随我一同去吧。”
原来……他也是要她去蓬丘的。
楚云潇面有难色,面对有恩的他不好直接拒绝:“过几天我就要参加斗香会了,蓬丘宫一事能否等到斗香之后再做打算?”
少年双眉笑开,看出她的担心,解释说:“宫主便是听闻姐姐制香之术高超,才邀请你做客。只要姐姐答应,斗香会结束之后,便随我回蓬丘,这几日你便可安心制香。”他这番话虽然客气,但也隐隐带有逼迫之意。
不过楚云潇倒是感了兴趣:“你们宫主也是好香之人?”
少年点点头:“药、香本一家,宫主常以药制香,通过吸闻之法治疗一些小病,所以想与姐姐共同探讨。”
如此,她倒也有兴趣会会蓬丘宫主——传说中的医仙。“好,我答应你们。”
少年笑靥一绽:“我先送姐姐回府,斗香会之后我再来接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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