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段琼面前,宁国公主俨然没了方才嚣张任性的性子,乖乖柔柔的退到一边,依依不舍的说:“段哥哥,我在这里等你,你早点过来找我!”
宁国公主的小姿态楚云潇全看在眼里,再瞧段琼那泛黑的脸色,不由打心底发笑,他平日的威风这时候到哪儿去了。不过……他跟姜陵的关系似乎并不亲密,倒显得生分。想到姜陵,楚云潇不由把情绪约束起来,他毕竟是太子,先前言行已是冒犯而他并不计较,从现在起还是小心为妙。
再者……宁国侯府想来已经知道她身处皇宫,是被太子“邀”走,只怕在她回去后,府中又是一段风云。
姜陵直径回了东宫,命宫女给楚云潇换了一身衣裳。
大殿之中,三人曲膝而坐。上头的姜陵首是开口:“本宫与世子往来甚少,最近的一次也只是在侯府香会上打了个照面,不知世子今日前来,有何贵干?”
楚云潇惊诧抬起眼,香会那日,姜陵也来了?
细细回想,大夫人当时也在场,她是参加过国宴的,自然是认得当今太子,不可能没认出来,可是那日她却有些异常,显得过于安静,尤其是面对那位出问题的公子之时,毫无反辨之言。难道……
目光转向对面的段琼,他眼神躲避,向姜陵鞠手:“那日想与殿下叙旧,不想一个转身的时间,殿下就已离去,实在可惜。”
楚云潇心下顿然有了确定,当日香会之后,大夫人在大厅设宴,唯有一人离去,原来那人就是太子姜陵,而并非段琼时时用来压制她的姜玉荀!
楚云潇握紧拳头,气怒瞪着段琼。段琼眉梢微跳,故意别开她的目光端起桌上的酒,与姜陵对饮一杯。
那厢,姜陵哈哈大笑:“你们也知道我母后办斗香会居心叵测,我只期盼来的人少一个是一个,最好一个都选不上。”说完,含笑的眼色轻轻落在楚云潇身上,“不过你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意思。”
楚云潇勉强赔了个笑,道:“太子殿下,既然世子有事,那我先退下了。”
姜陵不许:“别走,就坐在这儿听,听听世子要跟本宫谈些什么有趣的事儿。”
面对,段琼脸色一阵黑一阵红,很是好看。他今日前来,是有他的目的,可是现在却多了个楚云潇,显然是太子对他有些排斥,故意留人在殿,好叫他无法施展。他向等外门外的随身小厮使了个眼色,立即有二人手捧两只大木盒低身进来,恭恭敬敬跪在大殿之中。
段琼上前,将两个盒子打开,整个殿子立即熠熠生辉,晕上一层柔软的光亮。
“太子殿下,这两颗是臣刚得到的南海夜明珠。”段琼向上头的人介绍。
楚云潇眼前一片光亮,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夜明珠。历史上的夜明珠只有皇帝才用得起,此等稀世珍宝,价值连城,堪比和氏璧!
“哦,怎么?你这是跟我炫耀还是……”面对这样的珍宝,姜陵却不动于衷,幽暗的双目透出丝丝探究之意。
“炫耀不敢,臣是想……送给殿下。”段琼其中意思再明白不过,面对来自姜陵的打探,他丝毫不露畏惧之色。
这是对东宫有靠拢之意啊!
当今段宰相在朝中权势之大无人不知,如若姜陵收下段琼这份礼,无疑直接壮大东宫。表面上,这对姜陵是件天大的好事,可事实上却可能引来无数危机!
“小美人,你喜不喜欢?”姜陵突然微笑着将这个难题直接抛给她。
那旁的段琼瞪大眼睛:“殿下……”
“小美人喜欢,我就收下。”姜陵截断他的话,阴晴不明的笑眼始终盯着楚云潇,“她要是不喜欢,那就请你拿回去。看来,她是不喜欢。”
“谁说的,我喜欢!”楚云潇扬起笑,大声答道。
既然宰相府已经开始选阵营,东宫失去这次机会就等于把它让给了别人。这比那些未知的危机来说,更危险!
听到楚云潇的回来,姜陵欣然一笑:“好,那就收下了。世子没事的话,可以先下去了,公主还等着你呢。”
没想到姜陵这么快就下了逐客令,段琼脸色一黑,“是。”抱着拳退步至大门。
楚云潇这时候也起了身:“世子,我想向你问一问家里的情况。”说完,眼神望向上座的姜陵。姜陵只是低头倒着茶,没有阻拦的意思,她便跟着段琼一齐出了东宫。
“段琼,我刚才卖了你一个人情,你想办法带我离开皇宫。”一出来,楚云潇就急着说。她实在不想呆在这个地方,本就不是她愿意来的,在知道姜陵的身份后,更是没法再呆下去。
“我没听错吧,这么好的机会接近太子殿下,你居然要走?”段琼放纵笑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她不是想做太子妃吗?难道……她是另有所图?
“想要接近他以后有的是时间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你帮不帮我?”楚云潇压低声音,有些恼怒地瞪着他。
看到她在求人之时对他的态度,段琼故作正色:“你好大的胆子,就不怕我带你出了宫,也不会让你活着回宁国侯府吗?”
楚云潇轻笑一声:“怎么,你又想杀了我?从我回来之后,已经听到你无数次说这句话了。一句话,带不带我出宫?”
被她这么一说,段琼这才发现,几次口口声声说要她的命,可最后总有那么些**小小的原因下不去手。他们本是生死敌对,可最近的关系却有些微妙。尤其是他的心里还在意姜玉荀的存在,还有方才看到她披着姜陵披风的时候,他的心口好像被人抽去了一根筋。
“你要我做的可是得罪太子之事,我帮你,我有什么好处?”不自觉的,他的目光放柔,可嘴中依然是原样的不依不饶。
楚云潇踮起脚尖,轻轻靠在他肩上:“好处嘛,倒是没有。不过我可以为你保守一个秘密。”
段琼嗤鼻:“可笑,我能用什么秘密需要你来为我保守的。”
楚云潇把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跟我二姐楚清娆的秘密。还是,你已经打算要公之于众了?”
段琼脑中微微一震,扶住她的肩眼神凌凝:“你二姐?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有些事,不明说得好。这个交易,世子肯不肯答应呢?”
“是吗,那你就试试看,看看谁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。”
他的脸上透不出任何表情,冷呵一声拂袖而去。
楚云潇长叹一口气,其实楚清娆跟他的关系她还没完全摸清楚,难道那天的香味真的只是一个巧合?
这时,周围突然冲出来十几个宫女侍卫,楚云潇一转头,看见宁国公主站在那儿,心下猛地一沉。
宁国公主满眼愤怒,大叫道:“在皇宫里,还没有谁敢偷本公主的东西。有人看到是你鬼鬼祟祟接近过本公主寝殿,来人,给我搜!”
不及反抗,宫女们不由分说把楚云潇双手擒住,上下摸了个遍。不知怎么的,宫女手上就变出了一只簪子。宁国公主见此,激愤之余眼中竟闪出许些喜悦:“楚云潇,怎么样?证据确凿,你还有什么话好说。”
“东西不是我偷的,我连公主的寝宫在哪里都不知道!”楚云潇努力撇清自己的嫌疑,可也立即反应过来这就是宁国公主策划的诬陷。
果然,宁国公主惘未耳闻,下令道:“人赃俱获你还敢狡辩!来人,把她押回去,本公主要好好审问!”
宁国侯府,卿云阁。
“起来,你这像什么样子!”
大夫人一声咆哮,将失魂落魄的楚清娆从榻子上拽了下来。
自传来楚云潇被太子邀进宫的消息,楚清娆一蹶不振,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。
她是宁国侯的长女,拥有倾国的美貌和才情,她努力学习自己不喜欢的东西,为了制香连日未睡,就是为了能让太子殿下多看她一眼!可是,她所奢求的东西,却被楚云潇轻易夺走了!
看到她要死不活的样子,大夫人狠心在那张憔悴的小脸上“啪啪”打了三记巴掌。
楚清娆趴在地上,嘴角印出一丝血迹,愣愣地回过神来,不可思议地看着平日最疼爱她的母亲。
“起来继续做香,你想在斗香会上出糗吗!每个人都是长了鼻子的,如果你的香太差,我做再多也于事无补!”大夫人恨铁不成钢,她心中如何不气不怒,只是当下又有什么办法,只有到了斗香会那天,事情才有转机。可楚清娆却临阵退缩,简直愚蠢!
“楚云潇都去东宫了,这场斗香会还有什么意思。”楚清娆说着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,她的心好恨,也好痛!
“小不忍则乱大谋!事情没到最后,绝对不能放弃!她不过是去了一下东宫,并不代表什么。成大事者,不要拘泥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!”大夫人尽力为她开解,希望她快些振作起来。
楚清娆握紧拳头,咬着唇:“可她都在东宫留了一宿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大夫人眼里闪着精光,“你可要知道,宫里那些七乱八糟的事儿比你想象中的多。很多小宫女,被皇子宠幸之后,照样在掖庭宫孤独终老。还有,你知道朝政上那些人都最忌惮什么吗?红、颜、祸、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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