蚀骨美人香

【026】他回来了?

听了楚云潇的解说后,众香士恍然大悟,又分别将两支香总结点评了一下:

“安魂香重在‘安魂’二字,改方之后不好内服,即不可安魂。香气不错,可却宣兵夺主,失了真正的意义。”

“四小姐能把花草香气炼地这么干净,实在难得。她还猜出了五小姐的方子,我认为应是四小姐为胜!”

胜负将定,大夫人脸色极不好看,却又不得不摆着一张和煦的笑脸,以秉持对两个女儿一样的态度,但目光则已飘向段琼,能扳回来的机会就全在他身上了。

果然,段琼淡淡笑了一下,语调带着七八分促狭:“四小姐的确更胜一筹,只不过……大家可能忽略了一点,四小姐曾是戴罪之身呐……”

周围再次安静下来,楚云潇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掌,即便隔着那一层纱幔,还是能从外面的唏嘘声中感觉到那一道道尖锐的目光。

这时,段琼又接着冷声道:“合香好有什么用,心肠歹毒最要不得!制香休养心性,我看四小姐连最基本的道,都没走对。如果选她,去了也是白去,还不如把机会留给五小姐。”

帐子里的楚云潇微微一笑:“那些都是陈年旧事,皇帝陛下已许我恢复身份,有的人却还在这里议论纷纷,恐怕不太好吧?”

从一开始,她就不断被人用这个罪名堵口,今日她非要也堵住这些人的口不可!她的身份是皇帝允许的,谁质疑她,就是在质疑皇帝!

此时此刻,无人再敢出声,段琼神色难测的盯着帐中人影,那厢的大夫人狠狠咬牙,看来今日大局已定!她长长舒了口气,露出慈眉笑目:“这场小香会的确是四小姐技高一筹。今日辛苦各位了,我已安排好午宴,还请各位到前厅就座。”

在场的人回过神来,拜谢大夫人之请。

海月从纱幔走盈步而出,手上捧着一张叠好的纸:“这是我家四小姐今日所用的香方,香名《醉冬行》,赠予各位香士前辈。若方中有不周之处,还请前辈们加以提点、不要见笑。”

本打算去往大厅的香士又折了回来,年纪稍大些的将香方双手接过,向楚云潇的帐子扶手称赞:“四小姐肯将自创香方公之天下,实在气度不凡!”

“过奖了。”楚云潇谦然而笑。

待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对面的帐子早没了人影。楚云潇一边站起来往外走,一边问海月:“他们全都去大厅了吗?”

海月摇头:“我看见有一个年轻公子,直接离开了侯府。好像……就是那位出题的香士。”

他,究竟是什么人?

“恭喜四小姐得到斗香会名额。”才离开了两步,身后段琼走了上来。

“世子,我还有事,不能相陪。”楚云潇淡看他一眼,绕过他去。

段琼张手拦住,交首伏在她耳边低语:“楚云潇,你就这么想进宫,想当太子妃?”

楚云潇双眉厌恶一皱,道:“太子妃人人都想当,我又如何想不得?”

段琼眯眼看着她,说:“我刚刚得到姜玉荀的一些消息,你想不想知道?”

楚云潇愣了一瞬:“不想!”说罢,推开他拂袖欲去。手腕突地一阵猛力,将她往回拽去。

一个脚下不稳,硬生生扭到了脚腕。

“四小姐小心!”海月大叫。

段琼半抱着楚云潇瞪她一眼:“滚一边去!”

海月咬咬牙,站到一旁的树下,但还是能隐隐听见他们说话。

“该滚一边的应该是你!”楚云潇恶狠狠盯着他,从他怀里挣脱出来。

虽然自己早没了痛觉,可扭伤后的脚力却一下被抽空了,在极狼狈地踉跄两步后,还是被段琼捞回了怀里。楚云潇在这个侯府中步步精心,如果被人看到她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,只怕又会是一场大风波。

可段琼的手臂就像一个铁牢,她这次是被锁在里头了。

段琼看着那双怒怒瞪着自己的眼,凉薄的唇角微微上扬,讥笑道:“你当真这么铁石心肠,背叛我在先,抛弃姜玉荀在后,现在还想当太子妃,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!你知道刚刚另一个为难你的男人是谁吗?”

那个人?楚云潇奇怪瞧着他,莫非他知道是谁?

他默默沉了沉声调,眼神带着许分探究,语气森然如冰:“姜玉荀……他回来了!”

姜玉荀!

当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楚云潇的心猛地一顿!他……回来了?

“你不要胡说。”她眼角发红,有些难忍的干涩,措然地声音微颤。

看到她这副样子,段琼非要揭一揭伤疤不可:“你隔着纱幔纱幔什么也看不清,可是我看得清清楚楚,那就是他!你现在的表情,跟那天我发现你们奸情的时候一模一样!”说完,他自我嗤笑出声,心底竟满是酸苦,粗糙的手指抚向她那双睁大的眼睛。

楚云潇别开头,极力平静那不可抑制的情绪,让自己冷静下来:“如果真的是他,你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?他已经被你杀了,不会再回来了!”

段琼哼了一声,双眼微微凛凝,仇怒重新燃烧在黑亮的眸子中:“两年前我曾放他一条生路,可他为了你,偏要自投罗网!”他缓缓松开她,后退两步,“这次我不会心慈手软,我要挖出他的心,送给你!”

他每一分神情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寒针挑在她心头,一阵阵扎出血来还不留痕迹。恍然中,楚云潇回过神来,眼前已没了段琼的影子。海月扶着她,担心地安慰:“四小姐,别听世子胡说,人死怎么可能复生。”

楚云潇悲伤笑了笑:“人死……怎么可能复生?”那她算什么?是段琼曾骂她的妖吗?

姜玉荀,他真的……回来了吗?

昭然阁中。楚承月不停地抹眼泪,满是委屈地嘟囔:“母亲,那种题目我根本就猜不出来,您为什么不当场回绝!”

“你这是在怨我吗?你以为,我愿意让楚云潇得胜吗!”大夫人又气又恨,她穿插了几个人极力支持楚承月并故意出言让楚云潇难堪,只是有个人的身份……

她曾在宫宴上见过那个人——当今太子!她绝对不会认错,不光如此她记得太子幼时经常患病,皇后娘娘亲自到寺里祈福带回一块檀木腰佩,自那以后太子身体健康,那块檀佩也一直跟随太子形影不离。

今日,若非他亲自出口,她又怎会任由势态变成现在这般!宁国侯府已经因为楚云潇沾染上了一个污点,如今宁国侯又在远边境,要守住这个侯府,不是件容易事啊!

楚承月看着大夫人阴沉的脸色,低下头:“不敢。”

此次斗香会,楚清娆试想过楚云潇获胜的可能,却没想到她还利用这一次壮大自己的名声!恐怕明天开始,这位侯府四小姐如何高超的制香术就要传遍都城的香坊名门了。楚清娆心里发恨,问:“母亲,那么这次真的是楚云潇跟我进宫吗?”

提到进宫,大夫人胸口一阵怒气,手中茶杯赫然掷碎在地上,深褐色眼眸里冷光闪耀,寒气逼人:“即便她进了得宫又如何,我绝对不会让她得逞!”

楚承月的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,低着头不敢再说话。楚清娆作想了一会儿,小心翼翼地说:“母亲,我用虾粉使楚印雪病发,利用楚若浅让她病重,其实里面还有一个打算。虽然五妹妹这次没能赢过她,但这恰恰好助了一笔东风之力。”之前的擅自行动已被大夫人责骂了几次,这次楚清娆再不敢私自做主,而且这样若出了节枝意外,也有大夫人为她们收拾残局,能够保她无事。

楚清娆的这些计划,大夫人都已经看得明明白白了。她头疼地柔柔眼角:“你想做什么,就去做吧。现在老夫人对楚云潇很是看重,记住,千万不能留下任何把柄!”

楚清娆面色露喜:“是。”

两日后。

彻梅阁中,楚紫葳守在楚印雪床边。楚印雪刚刚苏醒,只是全身乏力,连下床都困难。

楚紫葳嘘寒问暖几句之后,心事重重地不吭声。昨天听来的一些话,不知要不要现在就告诉楚印雪。

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,楚印雪问:“你怎么了?这几天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
楚紫葳心里本来就气,这么一问更是憋不住了,眼泪汪汪地告诉说:“三姐姐,你昏睡的这段日子发生了好多。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!八妹妹给母亲献上一张秘方,说能治愈你的气喘,可是你吃了之后就……八妹妹她现在还被软禁着呢。三姐姐,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!”

闻此,楚印雪蹙紧了眉:“一定是楚清娆搞的鬼,她害我们如此,今后绝对不会让她好受!”在自己病倒的时候她就觉得蹊跷,听到后面这些事,楚印雪更加肯定这是有人故意为之。

没想到,楚紫葳却是立马反驳:“之前我以为也是二姐姐和五姐姐做的,可依现在看来,谁得到的利益最大,谁就是幕后黑手。”

楚印雪心头一提:“你的意思……另有其人?”

楚紫葳重重点头:“对,是楚云潇!在你卧病之时,她出尽了风头!而且,已经代替三姐姐你准备入宫参加斗香会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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