蚀骨美人香

【032】史无前例的好戏

海月大惊失色,急忙道:“寒儿与奴婢关系要好,奴婢是万不可能说什么叫她受委屈的话。”

楚承月一脸讥笑,咄咄出口:“关系好?我怎么好像曾经从哪个闲聊的小丫鬟的口中得知,小婉死后,寒儿本来是打算争一个贴身丫鬟做的。”

海月的脸色一青一白,张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,只怕她也没想到寒儿有这个心思。楚云潇向楚承月靠进一步,不明的笑意柔柔挂在嘴角,眼神中丝丝打探,狐疑问:“五妹妹,你怎么这么清楚我们瑶光阁的小事儿啊?这些事情,就连我这个做主子的也未必知道这么多。”

楚云潇这么一问,楚承月哑口无言。

这时,大树上的尸体已经被小厮取了下来,以布裹着。

海月扯扯她的衣袖:“四小姐,尸体抬下来了,我们回避一下吧。”

楚云潇拍拍她的手背,走上前去:“等一等,把白布打开。”

海月大惊:“四小姐!”

周围的人也对楚云潇的话惊诧不已,谁都不愿意触这死人的晦气,可这四小姐怎么这么大胆!

“四小姐,您……您还是不要看了吧。”抬尸的小厮只想快点把事情给解决了,这死人放在身边是在瘆的慌!

“寒儿毕竟是我瑶光阁的人,我想最后见她一面。”楚云潇镇定道。

海月不会骗人,既然她昨日跟寒儿谈心时没有发现异样,那么寒儿就不可能因此受委屈而自杀。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,他杀!

要是尸体离开这片树林,后面的一切……就不可控制了。

小厮为难了一会儿,那毕竟是四小姐,而且近来也受老夫人待见,也算是个惹不起的人物,她要看就看吧!想罢,伸手掀开白布。

“哎哟!”周旁的人都抵叫一声,别开头去。

寒儿的尸身已经僵硬,此时躺在长长仰着脖子,面相还算平和。楚云潇蹲下身,目光落在寒儿的后脖上。

若自缢,绳索之痕在颈后应分八字,索痕不交。可寒儿后颈上的痕迹并非如此。她在颈后的绳索痕迹是为交叉而过,更值得怀疑的是,寒儿的指甲有抓损,几乎是断裂了一半。寒儿在瑶光阁所负责的并不是重活,她的指甲上涂有蔻丹,表明她很爱惜自己的指甲,这又怎么会在断裂之后不及时修剪呢?

能够解释这些的,最大的可能便是……她被人勒死,然而挂在这颗大枫树上!

可是……是谁下的手?楚承月必定知道内幕,而楚清娆专心于制香,看来是大夫人已经按耐不住了。

“寒儿的尸体先不能运走,去禀报大夫人,寒儿是被人杀了,挂在这儿的。”楚云潇对小厮说。

顿时间,周旁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,唏嘘不已。

既然有人想把事儿不知不觉加罪到她身上,那么她便偏要揪出来开一场好戏。

大夫人得知此事,急忙召集在场所有人前往前厅受问。

想起寒儿平日乖巧的模样,楚云潇心理的确有些难受,那毕竟是衷心服侍她的小丫头,正是天真可爱的年纪,却在死后被这样挂在寒风树梢上。想到这儿,楚云潇的眼角不知不觉冒出两滴眼泪,颤颤呼了口气,说:“母亲,寒儿是我瑶光阁的丫鬟,我对她也寄予厚望,希望今后她能在瑶光阁独当一面,可是……”

“好了,你别说了,先坐下吧。”大夫人叹了口气,严肃的目光巡视在厅中聚集的丫鬟小厮中,“你们最晚见到寒儿是什么时候?她在干什么?”

海月第一个回答:“奴婢昨晚与寒儿谈心,到了亥时初的时候,才分开。”

“分开之后,你去了哪里?”

“邱嬷嬷找我,奴婢便过去了。”

大夫人眉间一动:“行了,那么其他人呢?”

楚云潇暗中冷笑,邱嬷嬷,那可是老夫人的人,看来大夫人那招欲加之罪是使不出来了。接下来……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好戏。

一个丫鬟站了出来,抖抖索索的说:“大夫人,亥时初,奴婢看见寒儿往五小姐的凌波阁方向去了。”

凌波阁跟枫林是两个方向,楚承月的嫌疑越来越大。

大夫人神色一沉,转头楚承月低声问:“承月,你有没有见到寒儿?”

楚承月莫名其妙地摇摇头:“没有啊,当时的时辰我都已经休息了,我也并未找过她!”

大夫人又问她身后的丫鬟:“你们有没有见到寒儿?”

丫鬟们压着头站着,一个也不说话。其中意味,在寂静中……渐渐清晰。

楚承月这下察觉到不对劲,“唰”地站起来,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望着这些日夜服侍她的丫鬟。

“承月,你到底有没有见过寒儿!这件事,是不是你做的?”

上面,传来大夫人如重石般的声音,一字字砸在她心头。

楚承月大惊失措回转过身,扬起的大袖打翻案桌上的茶杯,“啪嗒”一声碎成两片。

“不是我!怎么可能会是我呢,我跟寒儿无冤无仇,我怎么可能去杀她!你不要胡言乱语诬陷我!这根我没有任何关系!”她抵死不认,惊慌的脸色开始煞白,浑身微微发颤。

在枫林之时的,几个丫鬟开始小声禀告起来:

“五小姐常常对四小姐出言讽刺,在枫林的时候,五小姐也曾出口无端怀疑过四小姐,意图将大家的注意都放在四小姐身上,想让别人误以为是四小姐逼死了寒儿。”

“当时奴婢们也很奇怪,为什么五小姐对瑶光阁的细小事情了解的那么多,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值得怀疑。”

楚承月怒不可及,大步上前“啪!”一声打在其中一人的脸上,“你这个小贱人!”

丫鬟眼眶一红,跪在地上。

“承月!你这是做什么!”

身后传来大夫人暴怒的声音。

楚承月眼角带泪,哭声咆哮:“母亲,她在胡说八道啊!”

大夫人面色镇定,眼中怒意正浓:“承月,你之前的行为的确很可疑。我倒想问问你,你为什么要把寒儿之死跟云潇联系到一块儿,就因为云潇之前责罚了一下她吗?主子惩罚婢子,这是常有的事,就连你自己也经常如此,你为何要把事情有意加在你四姐姐身上?”

“有意?母亲,连你也不相信我吗?”楚承月几乎崩溃,瞪向楚云潇的眼中仇怒不可复加,“对,我讨厌楚云潇!所以当在从旁人口中听到那些小消息的时候,就在心里记下了。见到楚云潇之时,我就出言讽刺,巴不得叫她因此获罪!可我也只是这样的心思而已,凭什么说是我杀了人?说是我故意陷害给她?那不过是个丫鬟,就算杀了又如何!”

言罢,楚承月才反应过来再怒怨也千不该万不该说那最后一句,这岂不是直接把那杀人的罪名给坐实了吗! 

陈嬷嬷弯下腰小声提醒:“大夫人,此事千万不要闹大,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了。”

在一旁看戏的楚紫葳这时候也不忘多加上一句:“是啊,母亲。之前咋们家已经出过这样的事了,丢了宁国侯府不少脸面,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传一桩出去。”说的时候,厌恶眼神时不时飘向楚云潇。

谁都听得出这其中意味,对她的神色楚云潇有意视而不见,继续默默观着这场好戏,等待最后的结果。她很有兴趣知道,大夫人会怎么惩治楚承月。

大夫人气得脸颊通红,捂着大起大伏的胸口,恨铁不成钢的下令:“承月,你太让我失望了!来人,把五小姐看好了,从今天起不许她凌波阁门半步!此刻开始,众人也不得再提今日之事,寒儿……她是自尽而亡!”

厅中之人立即福身:“是。”

大夫人在陈嬷嬷的搀扶下,缓缓离开大厅。

自相残杀,史无前例。大夫人的心,可真够狠的,楚承月到底是她在身边一手带大,可究竟也成了一颗棋子。

旁余的人,渐渐散去。楚云潇也打算离开,身后突然一阵大力将她拽回来。

“楚云潇,是你陷害我!”楚承月嘶吼,扬手甩下一个巴掌。

楚云潇眼疾手快,抓住她的手。她这性子,楚云潇可太清楚了。

“不是我陷害你,我什么也没做。我倒是没想到你自己给别人落下了把柄,真是愚蠢!”她甩开她的手,以目锐利盯着她似懂非懂的表情。

“我只是恰巧听到一些话,那些都不能算是你害死寒儿的理由吗!”楚承月还不死心,抓着那些把她打入地狱的罪言不放。

“就是这些话害得你,让全府的人都认定你就是杀害寒儿的凶手!以后所有人见到你都会指手画脚,议论纷纷,就更当初的我一样。”楚云潇这时候觉得她也挺可怜,自己被人卖了还不知道。

现在想来,天道好轮回,这话倒也不错。楚云潇刚回到侯府之时,楚承月又是如何对她的。那些话,现在正好全都打回楚承月的脸上,只怕连她自己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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