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们长远的印象中,楚云潇从来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今天这样铁骨铮铮问话。小婉显然也吓了一跳,脸色一红一白,小声说:“当时只有四小姐和奴婢在场,奴婢离花瓶比较远,所以唯一能打碎花瓶的是……是四小姐你。”
“哦,是吗?”楚云潇冷笑一声,缓缓向她走近两步,突然一个扬手,“啪”清脆一声甩了一个巴掌,“简直放肆!孔雀花瓶分明是你碰碎,你却因为害怕受到责罚把事情推到我身上,再加以奴告主,两罪并罚,罪无可恕!来人,把小婉拉下去杖打二十!”
小婉赤红着脸惊诧极了,众人也当场愣住,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看这位四小姐发飙。屋外的丫鬟小厮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没有一个敢真正上前的。毕竟,楚云潇在侯府的地位众所周知。
这当下,楚承月最先反应过来,咄咄发问道:“你是要杀人灭口摆脱罪责吗?她可是母亲指派给你的丫鬟!”
二十大板足以让一个娇小的的丫鬟丧命!楚承月抓住这一点,立马给楚云潇扣上一个罪责!
楚云潇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,眼底透出丝丝阴冷的森意:“五妹妹信一个奴婢的指控,如何却不信我所言半分?我只不过是替母亲惩罚一个奴婢二十个板子,又何来杀人一说?就算她死,她的命也不值花瓶半片不是吗?”
万没想到楚云潇居然用这句话塞她的嘴,楚承月一时之间脑袋空白无言语对,一年的牢狱竟能让一个人的性子脱胎换骨?!没反应过来的不止楚承月,就在众人惊异之时,楚云潇再次下令:“来人,把她拉下去!离这儿远点,不要让大家听到她的鬼哭狼嚎!”
楚云潇毕竟还是四小姐,外面的人不敢懈怠。呆愣的小婉脸色煞白,的小婉拖出大厅。
楚清娆有心算计,非但没有成功还把小婉搭了进去。她不在意小婉受多少板子,她在意的是若被大夫人知晓其中,自己也免不了一顿责骂。
想着,便上前一步想要劝阻,哪知楚云潇一脚横在她面前,嘴角静静含笑:“二姐姐,既然是我的丫鬟做错了事,我自会向母亲交代清楚,你不必担心。”
她的那一双眼睛深不可测,似乎能够洞察一切。楚清娆看得有些心悸,内心还倔强无比,高贵地昂起下巴,眼中透露出如针尖般瘆人的目光,死死盯在楚云潇那张清瘦的脸上。
她,绝不可以被这个低贱之人比下去!
厅中寂静无声,门外忽然迈进一道暗紫色的影子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怎么都站着呢。”大夫人在两个丫鬟的伴随下领着九小姐楚湘宜进入大厅。
她首先望向神情各异的楚清娆和楚云潇,目光顺而一下,见到那一地花瓶碎片惊吸一口气,雍容失色,当下痛怒不已,斥声道:“这!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!”
楚云潇上前一步,抢在第一个说话:“母亲,多怪我管教无方,小婉碰碎了您的花瓶,云潇在这里给母亲道歉,愿受任何责罚!”说着就要下跪。
边上,楚印雪拉住她,明显帮着衬:“四妹妹你别害怕,是小婉做错了事,母亲不会怪罪你的。”
“是小婉?”大夫人眉头微蹙着,她定定的,看了楚清娆一眼,想要她来给个答案。
谁都知道这厅中的花瓶是她的心爱之物,除了每日细心擦拭灰尘,谁都不敢离那花瓶近半步,小婉怎么会这般莽撞把花瓶打碎了呢!大夫人觉得有些蹊跷,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鬼!
触及到大夫人责怒的目光,楚清娆眼神闪了闪,想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母亲,我和几位妹妹未到厅中时,便听到花瓶落地的声音,进来只看见四妹妹和小婉……”
她故意不说下去,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,也有意把自己置身事外。
这边,楚印雪微微一笑,道:“二姐姐倒是说了句真话呢。”
楚清娆眼不着她,不屑之色瞥过头去,心里堵得发恨,暗暗咬牙。楚云潇今日的架势是绝不可能背上黑锅了,既然事情已经扣在小婉身上,那就只好选择明哲保身。楚清娆对楚承月和楚玉柔使了个眼色,三人皆不再做声。
楚云潇依旧抬着脸,无辜又认真的对大夫人说:“云潇自觉对不住母亲,又恨她毫无规矩,让人拉下去打二十板子,以示惩戒。”
“二十!”大夫人惊愣住了。
楚云潇似乎不知其之轻重,眨眨眼睛:“母亲,有什么问题吗?”
大夫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她,她惩戒的哪里是小婉,是站在这里的所有人啊!
花瓶摔成碎片,小婉被受重罚,楚印雪有拉拢之势,这些变化快得让人反应不及,毫无准备的大夫人又痛又恼,原本以为楚云潇只是只随便一捏就死的小蚂蚁,却没想到让蚂蚁咬上一口竟会这般疼痒难忍!现在的楚云潇……到底是不一样了啊!
气氛陷入一片长久沉寂,最后,大夫人叹了口气。
“既然小婉已经领罪,此事就算了。今天是专门为你还有明淮设的宴,万不能被这些个丫鬟犯事影响了心情。”大夫人握着楚云潇的手轻轻拍了拍,转头问身边的陈嬷嬷,“大少爷回来了吗?”
眼见花瓶的事儿过去了,陈嬷嬷松了口气,笑眯眯的说:“回大夫人,大少爷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入城,差不多就快到府了。”
正说着,院外传来脚步,四个丫鬟提着通黄的灯笼缓缓向大厅走来,走在中间的男子一身蓝锦云纹袍,玉冠束发,剑眉星目,俊朗无比。
“是大少爷回来了!”陈嬷嬷扶着大夫人,高兴迎到门口。
大厅内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,回身走向门口的楚清娆与楚云潇相视一眼,怀中各揣心思。
花瓶一事,虽已了结,却其实只是一个开始。
楚云潇清楚的明白,从这一刻起,侯府中的人都不会再对她不以为意,那些眼睛一旦注意到了她,往后的路会更加难走,要想站稳脚跟,不仅要有靠山,还要有人脉。
然而,楚印雪的示好不易长久。
楚云潇深幽的目光缓缓转向那迈门而入的侯府大少爷,楚明淮。
举报